Wednesday, September 19, 2012

慕贞

她一面看旧照片,一面述说从前。

有一个小女娃叫慕贞。出世第二年,妹妹洁贞跟着出生,同时,妈妈患上了头风症,无法照顾两个小娃,所以被爸爸锁进一间小房,终日在房里歇斯底里的喊叫,两三岁的时候,慕贞和洁贞都不敢靠近妈妈,觉得妈妈很可怕。

不久,妈妈死了,死之前爸爸娶个小妈妈回来。小妈妈样子很慈祥,但是却从来没有善待过慕贞和洁贞。有一次,慕贞在灶头旁洗碗,小妈妈在煮食,故意把烫热的洗锅水往慕贞背后淋去,慕贞痛得大哭起来,那时候她才7岁。软弱的爸爸没有保护慕贞,因为他很听小妈妈的话,无法反抗。

慕贞慢慢长大,小妈妈的孩子也一个个陆续出生,家里共有11个孩子,大家一起分担家务,慕贞的工作是每天准备好潲水拿去喂猪,然后跑到老远的“红毛水井”去打水,再扛上养猪场帮它们冲凉。这是一份很累人的工作,偶尔偷懒歇息,被捉被骂也都习惯了。慕贞日复一日,无间断地完成这项工作。

到了适婚年龄,小妈妈替慕贞找到一个“寡母婆一手带大独子”的贫穷家庭,要她嫁过去,第一次相亲见面,对方给了慕贞一枚戒指,戴在手上就是他的人。媒婆安排成婚日期,并交代不可以再和别人约会。

等待结婚的日子里,男人心想和慕贞已经定了,所以屡次上门要求带慕贞出门看电影逛街,藉此培养感情,但被小妈妈一一拒绝,她说结婚前不可以见面。不久之后,男人把心一狠,不想被荒唐的婚事捆绑,就只身离开故乡到城市里找工作。同时慕贞也不喜欢这种约束,同样离开故乡,南下工作。

两年后,婚期到了,爸爸南下把慕贞接回来,幸好男人还没有变心,就这样,结婚当天,慕贞才第二次见过这男人。

和家婆相处的日子,比在自己的家还要苦,家婆是个干粗工的女人,对慕贞呼呼喝喝,那时候老公是建船的木匠,常常在外地工作。老公不在身边,家婆如恶霸,还要带大几个孩子,那种苦日子把慕贞折磨得不似人形。有一次,当慕贞生下了女双胞胎,有个富裕的家庭知道慕贞一家很穷,就跑来跟她要了一个婴儿,慕贞和老公也同意了。


家婆从来不谈起过去,偶尔从老公口中得知,家公在中国去世,接着大女儿和大儿子也相继过世,凄凉的家婆只好带着小儿子跑来南洋,定居下来。因为这样,家婆生性孤僻,不喜欢与人打交道。

慕贞最苦的日子,还包括了身怀双胞胎的时候家婆病重,难以侍候,做什么都不对,每天爬上爬下几十级的楼梯,几次她差点就这样喘到不行滚下去。家婆病逝,她顶着八个月的身孕,为家婆处理后事。

双胞胎生下来后,第一时间又有一对夫妇想打慕贞的主意,女的叫榴莲嫂,慕贞心里盘算着,不要再生了,就留个么女给自己,大的给人吧!满月当天来接手,乡下的小妈妈也赶过来了。小妈妈很生气地说:“我家11个小孩都没有想过要送人,你7个养不起?”

慕贞哭了,其实之前给过人的双胞胎女儿很不幸地养不活,此次慕贞又要把女儿送人,心里比谁都还痛。小妈妈说:“女儿交给我,我带回乡下把她养大。”

那几年,女儿跟小妈妈在乡下,偶尔会去城市探望慕贞和老公,那时候很穷,但是每次离别,老公都会把一块钱塞到女儿手里,像是一种补偿。慕贞偶尔也会和老公,或偶尔自己一个人带着6个小孩回乡下看女儿。小妈妈去世后,女儿交给了大妹和二妹照顾,过着还算快乐和健康的日子。

7年后,慕贞的老公突然病重,去世了。在城市里无依无靠,是慕贞这辈子最苦的日子,孩子全部都在求学,在重男轻女的年代,慕贞惟有牺牲女儿,让儿子继续求学业。为了生计,她每天在路边摆卖经济米粉和糖水,下雨天没有生意的时候,她陪着上天一起流眼泪。

后来的她甚至无缘故病重,躺在病床上无法工作,更不用说照顾孩子,觉得自己跟死亡很接近的时候,她相信了某某神,遇见了她所谓的救星,一直到今天。

她感恩,她所拥有的一切,得来不易。。


花样年华的慕贞和洁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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